,但手伸进去还是会烫掉一层皮。
“父皇听完了?”朱标站起来。
“听完了。”朱元璋在案侧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是凉的,他也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标儿,你在想什么?”
朱标沉默了一瞬。“儿臣在想,林远说的藩王之患……”
“他说得没错。”
朱标抬头。
朱元璋端着茶杯,大拇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咱又不是瞎子。分封的隐患,咱坐上那把椅子的第一天就想过。可想来想去,边疆总得有人守。外姓人靠不住,咱试过了。蓝玉那帮人,功劳越大脾气越大,再养几年,不用等鞑子打进来,他们自己就能把朝廷掀了。”
他放下茶杯。
“自家儿子起码姓朱。就算有一天真闹起来,肉烂了也在锅里。这是咱当初的想法。”
朱标听出了“当初”两个字的意思。
“现在呢?”
朱元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誊抄的讲义上,沉默了几息。
“那小子敢把这道题摆出来,就说明他有解法。白布上写着呢——解法。”
朱标点了下头,但眉头没松。
“父皇,儿臣担心的不是藩王的问题。”
“那你担心什么?”
“儿臣在想……经世学到底是什么。”
朱元璋看向他。
朱标斟酌了一下措辞。“林远说经世学涵盖农耕、水利、工造、算学、兵法、商道、天文、地理。可今天这堂课,讲的全是帝王心术、制度得失、王朝兴亡。这些东西……”
他顿了一下。
“不是普通学子该学的。”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朱标两眼。
“怎么?你觉得他教的东西太大了?”
“儿臣觉得不对劲。他说自己效仿董仲舒,要给大明立一门新的治国之学。可董仲舒教的是儒术,从天子到布衣,人人可学。他今天教的这些——藩王制度的利弊、削藩的必然性、皇权与兵权的博弈——这是帝王家的私事。拿出来当课讲,往大了说是僭越,往小了说……”
朱标抬起头。“往小了说,他林远一个白身流民,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讨论这种事?”
朱元璋“嘿”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粗粝质感的认可。
“标儿,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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