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他们反了吗?没有。但皇帝觉得他们可能会反,够了。”
殿里没有人说话。
林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顺着殿内的回音,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藩王会不会反',而是——皇帝觉得你会不会反。”
他顿了一下,转向朱标。
“太子殿下,草民斗胆再问一句。若您是那个年幼的天子,面对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叔,您会怎么做?”
朱标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远不再追问朱标,转回来面对众人。
“想做一个好藩王,想安安分分守着封地过日子——这是人之常情。可制度不允许。”
“一个弱势的皇帝,面对一群强势的藩王,他只有两条路。要么信任你们,赌你们一辈子不反;要么不信任你们,先下手为强。”
“第一条路,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就是七国之乱、八王之乱。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让皇帝去赌。所以实际上只剩第二条路。”
林远举起一根手指。
“削藩。”
这两个字落地,殿内的安静从沉默变成了死寂。
朱樉的手搁在桌上,五指缓缓收拢。
朱棡不再翻册子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殿顶的横梁。
周王朱橚的笔停在半空,墨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团黑。
朱棣的坐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频率慢了半拍。
“削藩削到什么程度,皇帝才会安心?”林远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不快,但一直在割。“收了你的护卫兵马?不够。因为你在封地经营多年,旧部遍地,人心在你这边。那就把你调离封地?还不够。因为你手里没兵了,嘴上还有一张嘴,你还能号召旧部。”
“那到底怎样才够?”
林远停了三息。
“废为庶人。圈禁。赐死。一个不留。”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橚的笔掉在了地上。
朱樉的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骂出来。
林远没有停。
“这不是草民的臆想。汉景帝削藩,逼反了七国。最后怎么收场的?七个刘姓王,死的死,废的废,封地全部收回。建文——”
他猛地刹住了。
这个词差一点就滑出来了。
建文帝还没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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