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命做赌注,要么是真疯了,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
无论哪种,都值得见一面。
这就是董仲舒当年的路子。汉武帝凭什么召见一个地方儒生?因为那个儒生敢写“天人三策”,把话说到了皇帝不得不回应的份上。
第四天一早,林远站在了东宫外的长街上。
守门的侍卫拦住他。
“干什么的?”
“献宝。”
侍卫上下打量他,破棉袍、布鞋、手里攥着一张纸。哪里像有宝可献的人。
“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林远没动。
“这张纸,烦请转呈太子殿下。看完之后,太子殿下会见我。”
侍卫一把推在他肩膀上,林远踉跄了两步,但还是站住了。
“你聋了?滚!”
“看一眼纸上写的什么。”
侍卫本想直接把人拖走,但林远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让他犹豫了一瞬。他不像那些来告状的乡民,也不像那些想搏出身的书生。他站在那里,身上穷酸气十足,但脊背挺得笔直。
侍卫接过那张纸,展开扫了一眼。
脸色变了。
“亡国之危”四个字写在纸上,落在洪武十二年的应天府,份量重得能砸死人。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光凭这四个字就能定个妖言惑众的罪。
但最后那句“愿剥皮塞草,请诛十族”,又把这件事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一个愿意拿命来赌的人。
侍卫看了林远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进去了。
等待的时间很长。
林远就站在东宫门外,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偶尔有官员进出,看他一眼,脚步不停。没有人关心一个站在门口的穷书生。
——该来的会来。朱标不是朱元璋,他不会因为几个字就定人的罪,但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隐患不去查证。一个敢拿十族担保的人,查一查总没坏处。
午时刚过,侍卫出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东宫的亲卫,佩刀。
“跟我进来。”
林远跟着他们穿过长廊,经过两道门,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宫人远远看见有生人进来,脚步匆匆避开了。
一间偏殿。
门开着,里面光线不算明亮。一个年轻人坐在案后,手里正拿着那张纸。
朱标。
二十七岁,正当壮年。穿着一身常服,没有戴冕,发髻用一根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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