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水红色的戏服,头上戴着点翠的凤冠,正在对镜描眉。
小梨花,唱戏的。
临河城的老人说,小梨花和另一个叫小金鱼的,并称临河城两大百灵鸟。
后来小金鱼没了,现在就剩小梨花一枝独秀,听雨阁戏曲类的头牌。
岸边的人开始举扇子了。
两格!
三格!
折扇一把接一把地打开,在夜色里像是一排排白色的花瓣。
“四百两,我出四百两!”一个大肚子商人急了。
却被船上丫鬟鄙夷无视。
太粗俗了。
画舫上站着一个丫鬟,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本小册子,挨个看岸上举扇子的人。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谁的扇子,就微微点头,然后旁边就有人放下小舢板,把人接上画舫。
能上船的人喜形于色,整理衣冠,踩着舢板上船。
上不去的人只能站在岸上,看着画舫慢慢驶远,嘴里嘟囔几句酸话。
黄书剑静静看着。
他不是来看清倌人的。
他是来下套的。
这几天他都来碧波河边,坐在凉亭里,让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然后散播自己受伤的传言,境界倒退,根基受损。
一个受了伤的猎物,比一个完好无损的猎物更容易让猎手按捺不住。
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他都故意走偏僻的路,一个人,脚步虚浮,真气收敛。
如果那只小猴子真的藏在附近,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但连等了几天,都没有动静。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今晚过后,如果那只小猴子还不现身,就说明它要么已经离开了临河城,要么比黄书剑想象的还要狡猾。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值得再浪费时间了。
第二艘画舫过去了,第三艘也过去了。
岸上的人潮随着画舫的移动而涌动,有人跑着追画舫,差点掉进河里,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骂声,笑声,喊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第四艘画舫驶过,船上的清倌人弹的是古筝,曲调清冽,像泉水敲在石头上。
又有人举扇子,又有人被接上去,又有人站在岸上唉声叹气。
然后最后一艘画舫来了。
这艘画舫一出现,岸上的嘈杂声就小了一半。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艘画舫太不一样了。
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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