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永丰岭彻底淹没。
炮弹如暴雨般砸下。
第一发落在阵地中央,几名正在跑动的士兵被冲击波高高抛起,又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落回地面。
紧接着,整片山坡被火光吞没。
泥土、弹片、破碎的军装和人体组织在爆炸中四处飞溅。
空气中瞬间充满焦臭和血腥气——连几百米外国防军阵地上的人,都闻得见。
秦强在炮弹落下的前几秒,还在拽着几个跑得慢的士兵往后拖。
一道尖锐的啸声贴着地面压过来,他本能地把人按倒在地。
接着,一股滚烫的气浪从身后推来,像一堵烧红的铁墙,把两人一起掀翻在焦土里。
他的耳朵瞬间失聪,眼前一片血红。
再抬头时,刚才站着的地方,只剩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四周望去。
二团的人还有不少在跑,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没了。
有的人被炸飞了半截身子,还在往前爬。
有的人跪在地上,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腿断了,张着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想喊。
喉咙里像塞满了灼热的灰,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有死亡在头顶继续尖啸。
如暴雨倾泻,如天穹崩塌。
———
前敌指挥部。
苏立已经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背对着远处那片燃烧的天空,慢慢走到指挥部的阴影里,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两条腿,有些发软。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听着山那边传来的、一浪高过一浪的爆炸声。
徐英在观察口前,正用望远镜验收战果,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这回够他们喝一壶"。
陆川拿着电话,在听观察组报弹着点,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轻快。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国公爷。
过了很久,苏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话。
"对不住了啊!"
他说得极轻。
像是对着谁说的。
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