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烧了,怕被人举报。
前夫送来了消息,但那天她不在家,便托她的现任转告。
现任丈夫想着补助,想着自己的孩子,话到了喉咙,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鬼娃子又离婚了。
媒人第三次上门时,她把人打了出去,拿起了剪刀,做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能治虚病的人。
如此过了十二年。
一个女人抱着三岁男童来求她救命。
那女人名叫吴卫红。
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孩子。
“孩子他爸前两年没了,我一个人拉扯这孩子,洋洋当年……我尽力了,只求你救救小客!”
鬼娃子抽着烟,看了那孩子一眼,“不是我不救,这孩子就是早夭的命,这坎过去,后面每逢三便有一劫,时间长了再出事儿,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这孩子死了,当年我把洋洋当亲生姑娘,她没了十年我才要的这孩子,胡桃姐你就帮帮我,就这一次!以后无论什么结局,我都受得住!”
鬼娃子长叹一声。
到底是出手相助。
吴卫红抱着恢复生机的孩子千恩万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手绢,里面包的钱。
鬼娃子瞅瞅手绢上面绣得大猫,把手绢收了,钱没拿。
“你今天求我给孩子救命,便欠了我钱抵不了的东西,等哪天你能还了,我把手绢给你送回去。”
吴卫红抱着孩子离开,从此跟她来往渐少。
……
院子里胡桃树一年比一年大,鬼娃子仰头看树,心里隐隐有预感,她快要死了。
姥姥生前就做好了身后的打算,生怕自己怨气深重,死后做恶事,就求她帮忙灭掉。
鬼娃子苍老的手摸着树干,“姥姥,当年你说谁也别怨,可怎么能不怨呢?”
这一天,她在树下坐了许久。
最后,还是在自己的棺材上糊了一层纸人。
可最后这纸人没用上。
她有徒儿了。
寡独的命,临了这天破了。
鬼娃子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在那一晚,她看着面前的半碗水,扬起了嘴角,水碗倒映出的却是另一个年轻的模样。
黑色半扎发,漆黑的眼睛,凌厉的五官。
世界忽然剧烈震颤,仿佛梦要醒来。
半梦半醒间,江燃听到师傅苍老的声音:
“丫蛋儿,你的头发长短是不是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