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切勿动气伤身。”
“边镇军务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
诸位边关将官常年镇守荒寒要塞,往来应酬繁多,军中各项零碎开销、人情用度繁杂,难处确实不少。
上下层层周旋、账目略有浮动,也是多年沿袭的旧俗。”
他刻意放缓语气,折中劝解:“士卒虽清苦,好在尚无饿殍逃散、哗变乱象。
殿下此番亲眼看清实情、体察利弊,已是大有收获,不必急于一时追责,静待回京再徐徐图之即可。”
他既要恭王安下心绪,又要替军中常态稍作开解,稳住大局。
一旁静立的张兴,全程冷眼旁观,心中思绪沉沉。
他不通高深军务权谋,却深知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军队是江山最后的底气,是社稷最坚固的屏障。
文官贪财,尚可整改;吏治松弛,尚可整顿。
可一旦军心懈怠,军务腐化、上下欺瞒成风,底层士卒寒心,边关武备废弛,偌大王朝,便再无立足安身的根本。
张兴在一旁劝解过后,心中暗自盘算。
眼前山海关这般局面,究竟只是何参将一干边将个人贪腐腐化所致,还是整个边军体系,都已经堕落到这般地步。
倘若边镇风气皆是如此,一旦烽烟骤起,祸乱突发,偌大一个大顺王朝,又拿什么来护卫家国?
他此刻也不由得跳出文官进士固有的眼界,重新审视眼前这一派看似安稳的盛世光景。
一晃已是七月下旬,张兴一行人抵达山海关整整二十日。
明面上各项核查流程全部走完,账册核对、营盘点验、屯田勘验全部走完过场。
李红康也和何参将一众将官把场面上的往来打理妥当。
何参将备下丰厚的程仪,车马补给,送给巡察队伍一干人等。
处处客客气气,你好我好,一派太平模样。
众人原定第二日一早拔营启程,返回京师。
谁也没料到,夜半时分陡生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