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帝们的心头大忌,特别是自己这个由嘉治帝亲自挑选出来为三位皇子伴读的臣子。
他静下心,细细复盘今日整场寿宴的一言一行。
此番赴宴本是恭王亲自相邀,臣子赴藩王寿宴,只是寻常人情往来,挑不出半分错处。
席间谈及政务革新,他立场公允中正,虽明确倾向新政、赞同除弊图强,却始终立足朝政大局、依规而论,从未逾越臣子本分,妄附藩王。
步步稳妥,并无破绽。
自踏入仕途以来,张兴便一直保持着事后自省的习惯。
他做不到圣贤“一日三省”的极致自律,但每逢重大场合和关键言行,必会静心复盘得失,审视进退。
也正是这份时刻自省、审慎克己的性子,让他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中,步步稳行,从未踏错半步。
此时天黑已经许久,张兴回府之后,正厅灯火犹明。
周玉宁、周玉秀姐妹二人并未歇息,一直坐在厅中静静等候张兴归来。
许是等得久了,两人怀身孕不耐久坐,此刻竟双双靠在椅上浅浅睡了过去。
张兴放轻脚步走近,看着两人恬静的睡颜,心头一软,又带着几分无奈。
夜深露重,腹中还有孩儿,怎么不知回房安歇,偏要在这里熬着等他。
脚步声微动,姐妹二人当即醒转。
周玉秀率先坐直身子,温婉一笑,语气轻松柔和:“我们如今身怀身孕,整日无非吃睡静养,也没什么旁的事,自然要等夫君回来。”
话音落,周玉宁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忧,轻声问道:“今日恭王寿宴,……没出什么事吧?”
她虽不懂朝堂波诡云谲的复杂局势,看不懂诸王博弈、派系暗流,却看得出来。
今日出门赴宴前,张兴神色便并不轻松,眉宇间始终压着几分思虑与担忧,全然没有寻常赴宴的松弛。
张兴瞧得出周玉宁、周玉秀姐妹眉宇间藏着的担心。
朝堂之上的储位纷争、种种风波,他不愿把这些腥风算计带回内宅家中。
便故意轻描淡写一笑,避过那些凶险内情。
“没出什么岔子,不过恭王府寿宴,美酒醇厚,菜肴丰盛,为夫一时贪嘴多吃了些,现下反倒有些积食不适。”
边说,张兴还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听他这般说,周玉宁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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