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阶月将陆泠送回清竹院。
院中众人各怀心思。
封烬靠在门边，伤还未好全，眼神却清明得很，远远看见云阶月的身影便直起了身。
季寒芜正在院中喂灵兽，看见两人回来，目光先落在陆泠微红的眼眶和略显散乱的发丝上，随即又转向云阶月，最终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陆泠身边，查看着陆泠的身体状况。
封烬抢他们一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或许已经让师兄察觉到了不对。
那他对师兄的心思，师兄会不会也察觉到了。
师兄是怎么想的呢？
陆昭衍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茶，茶杯遮住了半张脸，眼睛在云阶月与陆泠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很明显，云阶月也掀桌了，那便不要怪他用手段了。
云阶月没有多看他们。
他牵着陆泠走到房门口，等陆泠自己跨过门槛，才松了手。
陆泠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多谢师尊”。
云阶月“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白衣消失在青竹小径尽头。
陆泠关上房门，上了榻，他屈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
封烬的“因为我喜欢你”还滚烫地堵在心口，师尊那个极轻极冷的吻又覆了上来。
他到底该怎么办？
一边是师尊，是从三岁起便把他抱起来，一手将他养大的人。
一边是封烬，是那个可能会在很久以后把自己的心脏分给他的人。
他不知道那些画面到底是不是真的，可那种痛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现在还能想起封烬剜心时，胸口跟着一起抽疼的感觉。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回应不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直到胸口因为呼吸不畅而发闷，才慢慢抬起头。
窗外已是午后，阳光清透，竹影投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他正发着呆，一道传音灵光忽然从院外飞了进来，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两圈，随后“啪”地碎开。
一个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和这清冷安静的山中格格不入：“陆师弟！小泠！你洛师兄来了！快出来迎接我！”
陆泠愣住。
这声音好耳熟。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拉开房门往外走。
他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一声：“小泠，你院子里怎么三尊门神？这也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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