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徐东又问李怀德:“李叔,我那个同学他爹,在厂里干得咋样啊?”
“啊,你说老李呀。他基本也不来厂里,就在采购科挂个名,拿最低的工资,每周准点送来那五百斤黄豆,也没人挑他理。有人说他好像还在外面接收破烂的活,反正他只要到时候能把黄豆送来,就没人管他。”
其实这些情况徐东也都知道,但这人在厂里挂着名,除了送粮常年不见人影,总得从李怀德这儿探探口风,看厂里是什么态度。
跟李怀德聊完,徐东也没留下吃饭,径直出了厂子。估摸着这天气不好,路也难走,去那小院兴许能碰着李长富爷俩,跟他们唠一唠。这几年通过李长富,卖出去不少白面,猪肉牛肉也零星出了些,现在徐东手里能有四十几根小黄鱼,另外还收了一块砚台和一个梅瓶。拿去委托商店的李师傅看过,那梅瓶就是光绪年间的普通货色,按李师傅的话说,砸了都没人心疼;那块砚台倒是好东西,正经的端砚,当时李师傅还拽着徐东讲了半天,什么上面的鱼眼、里面的纹路、这石料怎么来的,徐东也就听了个大概,知道是好东西就收起来了。
这又俩月没去李长富那边,准备过去看看他又收没收到什么有用的物件。反正他常年在李长富那儿放着底,每次五百斤面粉,不到一百斤的时候,李长富就会找他补。趁着天还没黑,徐东骑着车,沿着清出来的小道,直奔那个库房小院。
其实那库房除了李长富家就没人用,但李长富挺守规矩,三间正房改成的厂里库房,他从来不动,自己在外面用碎砖乱瓦又搭了个小棚子,当自己的小库房用。
到了门口,大门紧闭,里面却有说话的声音。徐东敲了敲大门,门推开一条缝,露出个小脑袋——是李奎勇最小的弟弟奎信,今年才四岁。小家伙仰头看见是徐东,张嘴就喊“徐锅锅”,跟着冲里面喊了一声“徐锅锅来了!”,随后让开地方,让徐东把车推进院里,自己转身颠颠跑回西屋——那是他们兄弟几个住的地方。现在西屋两间,一间给奎勇的三个妹妹住,一间是奎勇领着两个弟弟住;他父母住在东厢房的外屋,里屋藏着徐东送来的面粉。
李奎勇从西屋走出来,看见徐东进来,忙过去把门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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