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楼。
周川看着她背影没影了,才打方向盘驶离小区。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刚才一路聊着天没觉得,这会儿车里彻底静下来,那股子升级技能的兴奋劲慢慢散了,现实的分量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没多绕路,径直回了出租屋。
停好车爬上六楼,声控灯跟着脚步一层一层亮上来,又在身后慢慢暗下去。掏出钥匙拧开铁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里没开灯,借着楼道漏进来的一点光,他摸黑走到书桌前坐下。
拉过台灯摁亮,暖黄的光铺满半张桌子。
周川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安安静静摞着十几封印着法院logo的灰色信封,有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这些全是这段时间攒下的起诉书,有供应商的货款,有合作方的违约金,全是当年生意败落时留下的烂摊子。
他没去碰那些信封,反倒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个磨得发旧的软皮账本,拉过椅子坐正,就着台灯的光一页页翻。
前面大半本记的都是生意上的欠款,数字密密麻麻,旁边还歪歪扭扭标注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催债频率。
这些人里,有好说话的,打个电话过去说句“再缓缓”,对方叹口气也就应了。
也有狠的,电话打过来张嘴就骂,污言秽语怎么难听怎么来,短信一天能发几十条,堵过出租屋,也跑到外卖站点闹过。
周川从来没打算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