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布面。
干硬的面糊刮下来,底下的劳动布露出藏青色的底。
贺野夺过林娇娇手里的炊帚,按着她坐去长凳上,自己挨着沈刚蹲在地上刷。
一直忙活到天擦亮。
二十五台缝纫机连同熟手女工,分批从小后门抬进跨院。
大门从里面拴上。
林娇娇丢给沈刚一个豁口破瓷碗。
“刚子,去大门口蹲着。”
沈刚摸不着头脑。
“嫂子,我蹲那儿干嘛?”
“哭穷。”
林娇娇偏了偏头。
“赵明艳肯定留了人在巷子里盯梢,给我往死里哭。”
沈刚挠着后脑勺,端着破瓷碗杵在门口,脸憋得通红。
“嫂、嫂子,我杀猪在行,这号丧……我张不开嘴啊。”
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喊道。
“哎哟,没钱啦,没布啦……”
声音比破锣还难听。
宋云端着半盆脏水走出来,听得直翻白眼。
“起开!要饭你都抢不上热乎的!”
她抢过沈刚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磕。手抓起一把炉灰,往自己脸上一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起大腿。
“作孽啊——!”
宋云扯开大嗓门。
“天杀的供销社断人活路啊!连尺破布都不给!”
“违约金要把我们逼上吊啊!我不活啦!”
她干打雷不下雨地嚎着,胳膊肘用力捅了沈刚一下。
沈刚反应过来,跟着蹲在一旁,握拳捶在自己膝盖上。
“哎,底裤都要赔掉了!”
干嚎声在巷子里回荡。
负责盯梢的混混听得真切,啐了一口,拔腿跑去报信。
跨院里。
二十五台缝纫机一溜排开,轮轴飞转。
“咔巴!”
一声脆响,缝纫机停了。
“断针了!”踩机的村妇急得直拍大腿,“林老板,这料子太厚,细针吃不住劲儿啊!”
“咔巴咔巴”又是几声连响。
好几台机子全卡在过肩接缝处,断针崩了一地。
宋云急得跳脚。
“娇娇,去县城拿粗针也来不及了!”
林娇娇快步走过去。
她手捏住厚实的布边,盯着针脚看了两眼。
料子硬且涩,强行推不仅断针,还会把针孔撑大,毁了平整度。
她转过身冲着院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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