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来了没有!"李达康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像是要把手机听筒震碎一样。
"……没有。"
"那你压着消息干什么?你压着消息就能把人救出来了?你他妈当自己是神仙?"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但他用那口气把接下来的话压住了。
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声音低了一些,但那种低比吼更让人发寒:"你听着。我现在过去。在我到之前,把现场所有能调的人全部调过去,把巷道口给我清出来。如果我到了之后发现你在还在打电话而不是在现场——"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但未说出口的内容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他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旁边的工作人员远远地站着,谁都不敢靠近他。他站在那里大约十秒钟,然后迈开步子,比之前更快。
他边走边拨了市应急管理局局长的号码,接通之后没有寒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口气的余震:"京州能源三号井塌方了。至少十一人被困。你立即调市矿山救援队赶过去,现在就去,什么手续都不用等。如果救援延误了出了人命,我让你第一个扛。"
挂了之后又拨了市卫健委主任的号码。同样的措辞,同样的力度,只是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之后慢慢落回原位了。
他快步走出大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说了一句"去京州能源"。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的时候,阳光正照在前挡风玻璃上。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迅速后退的行道树上,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在冷白色的天空下快速掠过,一根一根像在数数。
他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上。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走廊里喊的那句"八个钟头",那八个钟头里,被困的十一个人在地下深处等着。
他们可能正在用安全帽敲钢管——矿山里老工人的传统求救方式,金属敲击金属,比喊叫传得更远。
他们可能正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站在积水里。他们可能有人受伤了,有人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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