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沉默得让沙瑞金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越来越响。
"瑞金,"义父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把当年那封函的完整背景写一份说明,包括是谁拿给你签的、你当时的理解是什么、你知不知道那家公司和那位小舅子的关系。第二!"
他停了一下。
"第二,联系钟正国。让他帮你在巡视组内部递一句话,就说那封函是常规工作签批,你当时不知情。钟家欠你一次人情,现在是该用的时候了。"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父亲,钟家那边……"
"侯亮平那件事之后,钟家确实跟你疏远了。但你帮过钟家,钟正国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义父的声音低了半度,"现在不是谈面子的时候。你先把事情稳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电话挂了。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逐渐升高、逐渐明亮的阳光,觉得那光线有些刺眼。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京城公安部一个老下属的号码:"帮我查一个人。江南省那边的。今天上午之前,我要确认他的出境记录。"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去办了。
沙瑞金放下话筒,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喝了下去,没有皱眉头。
当天中午,田国富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他刚签完一份关于地市调研的安排通知,正准备叫秘书进来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省委办公厅一个熟人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听说巡视组昨晚收到了一份新材料,跟江南省有关。沙书记今天上午取消了所有行程,谁都不见。"
田国富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约十秒,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过了几秒,他又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删掉了。
他端起茶杯——茶是温的——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又喝了一口。
"江南省……"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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