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看着一辆失控的火车朝自己撞过来,想拦又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冲过来。
“侯亮平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你说的这些,有确凿证据吗?”
“有。”侯亮平的声音很坚定,“每一份证据都有原件照片和鉴定报告。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可以交给调查组。”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陈海。
“陈海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海。
陈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一种发灰的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
没有说话。
又张了张嘴。
还是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陈海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抖,是那种整个手掌都在抖、手指像风中的树枝一样乱颤的抖。
他把手缩到桌面下,但那抖已经蔓延到了胳膊、肩膀、整个人。
他低下头。
声音从低垂的脑袋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的气泡。
“是。”
一个字。
这一个字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穿了。
沙瑞金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那种苍白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冷。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保温杯就在他手边,盖子拧开了,但他没有拿起来。
高育良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记锤子砸在铁板上。
他看了陈海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失望,有惋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祁阳把笔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
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陈海认了。那接下来,就是陈岩石。
陈海没有抬头。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
“是我给丁义珍报的信。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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