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来帮你吧,您去休息一会儿。”李京湛将阿婆手里的土布和竹篾接过来,缓声道。
“嗯嗯,阿婆,你去睡觉吧,我和阿哥正好没事,可以擦着玩儿。”宝芝点点头,把阿婆扶起来。
“哦哦,行。”
秦阿婆撑着身子,慢腾腾往前走了几步,可临进屋之前,又忍不住回头,浑浊的目光浅浅落在堂屋里,两个相对而坐的人身上。
尤其是那位外面来的阿哥。
男人长长的腿屈起来,单腿撑着,坐在灰扑扑的地面上,高挺的眉骨微微下压,凌厉的侧脸比雾郎山蜿蜒起伏的峰峦还要俊朗。
那双以往看起来有些凶戾的眸子,此刻垂目看着手中的银饰,竟也被窗外的阳光照出了几分温柔,熨平了他满身肃冷的气息。
清凉的山风越过窗棂。
秦阿婆默默看着他的身影,心底悄悄软了一下,莫名涌起一点奇妙而古怪的感觉。
其实,她年轻的时候曾听寨子里老一辈的大人们讲过。
银黑,是岁月蒙垢。
人擦,是愿共晨昏。
在侗瑶乡,若男子亲手为女子擦亮银饰,便是心里动了念头,想嫁给她,陪她走过往后的朝朝暮暮。
不过只是因为那时的银饰多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旧物,保养得也不好。
如今随着生活水平变好,人们箱子里的银饰越来越多,清理银饰也有了各种各样其他简单又方便的方法,用药水泡一会儿就能变得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这些繁琐又费力的方式,所以这种说法也渐渐随着时间消失在岁月里。
秦阿婆转过身来,脚步踉跄地慢慢挪回屋中,默默想。
可是有些东西,确实是不一样的。
她还是觉得,亲手擦过出来的,更亮,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