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杨氏走到她面前,采月伸手想扶,被她挡开。
“我嫁到沈府那日,是你替我盖的盖头。你说,女子离家,身边要有靠得住的老人。我信你。知鹤出生后,我身子弱,你说孩子哭多了不妨事,我也信你。你说我身上药香重,孩子闻了会闹,我便不敢靠近他。”
钱嬷嬷的肩膀塌了些。
杨氏蹲下去,看着她。
“我问你最后一回,是谁叫你害他?”
钱嬷嬷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夫人,老奴没害他。”
杨氏扬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书房里一片寂静。
春桃吓得抱住册子,宋予白伸手扶了她一下。
杨氏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发红。
“你害的是我的儿子。”
钱嬷嬷捂着脸,终于哭出了声。
“夫人,老奴也是为您好。”
杨氏身子晃了晃。
“为我好?”
钱嬷嬷跪着往前挪。
“相爷心在朝堂,夫人又不得相爷疼惜。小公子若强健,往后沈家只认小公子,夫人还能仰仗谁?杨家说,若小公子身子弱,便送个知冷知热的孩子来,养在夫人名下,日后也能替夫人撑腰。”
杨氏后退半步,采月扶住她。
“谁说的?”
钱嬷嬷哭着摇头。
“老奴不能说。夫人,杨家才是您的娘家。老奴若说了,您也回不去了。”
沈鹤洲起身。
“她不必回。”
钱嬷嬷看向他。
“相爷,您能护夫人一日,能护她一世?女子若无娘家,在夫家便是浮萍。”
沈鹤洲走到杨氏身侧,隔着半步停下。
“她是沈府主母。”
钱嬷嬷笑得发苦。
“主母?相爷一年进内院几回?夫人生病时,您在书房。夫人受杨家责备时,您在朝会。小公子哭时,您也只问府医。如今出了事,您倒来论主母。”
这话落下,杨氏脸色白得厉害。
宋予白把春桃往门边推了推。
这不是她该听的。
沈鹤洲没有看钱嬷嬷,只看杨氏。
“我有疏忽。”
杨氏闭了闭眼,泪顺着脸侧落下。
“相爷不必此时说这些。”
沈鹤洲转回身。
“钱嬷嬷,你用这些话拖时辰,没有用。”
他对何先生开口。
“传令下去,今日起,沈府内外凡杨家荐来之人,全数登记。管事,乳母,婆子,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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