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顾铮来了育婴房。
他来时正是午后,日光落在窗纸上,屋里没有艾草烟,也没有乱糟糟的药味。顾承安睡在摇篮里,身上只盖薄衾,右耳后热疹已经退了大半,左脚红痕也淡了。
顾铮进门,先看孩子。
再看屋里的人。
孙嬷嬷立在一侧,规矩周全。刘奶娘抱着小衣,春桃端着温水。赵奶娘站在外间门边,脸色比前几日憔悴些。
宋予白坐在窗下,手里拿着几条洗净的纱布,正在逐条检查边角。
顾铮问。
“这几日如何?”
孙嬷嬷抢先开口。
“回国公爷,小少爷好多了。夜里只醒一两回,吃奶也比前些日子多。老奴已把小少爷衣物全查过,针线房那边也重修了一遍。”
顾铮看向宋予白。
“你说。”
宋予白放下纱布,起身行礼。
“回国公爷,小少爷热疹退了,脚趾红痕未破皮,牙龈仍肿,吃奶慢些。夜里北窗漏风,奴婢暂用帕子堵了,需请人修。赵奶娘身上膏药味尚重,小少爷不肯近身,暂不宜抱喂。”
赵奶娘脸一白。
孙嬷嬷立刻开口。
“宋姑娘,赵奶娘这几日已经洗换多次,你还揪着不放?”
宋予白看了赵奶娘一眼。
“奴婢不揪人,只说事。若膏药味没了,小少爷自然愿意亲近。”
顾铮目光转向赵奶娘。
“你过来。”
赵奶娘咬着唇上前两步。
顾铮皱了皱眉。
“确有药味。”
赵奶娘跪下。
“国公爷,奴婢腰伤未好,若不贴膏药,抱小少爷时怕撑不住。”
宋予白没有说话。
这理由听起来可怜,却也说明她确实不适合继续近身抱孩子。
顾铮吩咐。
“调去外院养伤,月钱照发半月。刘奶娘顶上。”
赵奶娘抬头。
“国公爷,奴婢伺候小少爷许久……”
顾铮看向摇篮。
“安哥儿不肯让你近身。”
赵奶娘的眼泪落下来,却不敢再求。
孙嬷嬷脸色沉着,终究没有再拦。
顾铮又问宋予白。
“北窗漏风,为何今日才报?”
宋予白说。
“前两夜风小,奴婢不敢断定。昨夜小少爷脚凉,奴婢查了三回,才知是窗缝。今日正要报给顾管家。”
顾铮看向顾忠。
顾忠立刻应。
“奴才这就叫匠人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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