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能被削成一根线头。
顾老夫人看她。
“你怎么不说话?”
宋予白垂着眼。
“孙嬷嬷说得也有理。孩子哭闹,常不是一处缘故。袜线伤脚,热疹发痒,烟气呛喉,牙龈肿痛,奶味不合,样样都能让孩子哭。奴婢只是先查到最疼的一处。”
周太医摸着药箱搭扣,抬头看她。
“你说牙龈肿痛?”
宋予白心里一停。
说多了。
她立刻补上。
“方才小少爷一直咬软布,嘴角流涎,奴婢斗胆猜的。若猜错,请周太医责罚。”
周太医走到摇篮边,轻轻撩开顾承安小嘴看了看。
“牙床确有红肿。”
孙嬷嬷的帕子又皱了一道。
顾老夫人转向周太医。
“周太医,依你看,这丫头是碰巧,还是有几分本事?”
周太医沉吟片刻,将药箱合上。
“老夫只看病,不看人情。她不通医理,可观察细。孩子哭久了,能先从衣物冷热查起,未尝不是正路。”
顾老夫人听完,手里佛珠停了停。
“正路?”
周太医点头。
“比再灌一碗安神汤稳妥。”
屋里几个奶娘都低了头。
孙嬷嬷脸面挂不住,压着嗓子开口。
“周太医,您方才也说小儿夜啼常见,老奴按旧法照料多年,从未出过大错。”
宋予白很想问,从未出过大错,那顾承安哭三天算什么?
但她忍住了。
饭碗刚到手,不宜当场砸同行招牌。
顾老夫人却听出了意思。
“从未出过大错,不等于没有小错。安哥儿是顾府嫡长孙,小错积起来,也会要命。”
孙嬷嬷膝盖一弯。
“老夫人教训得是。”
顾老夫人走近摇篮,伸手想摸顾承安的脸。
顾承安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手上力气紧了些。
宋予白食指被抓得发麻,只能轻轻开口。
“小少爷刚睡稳,老夫人若要摸,手可先在暖炉边烘一烘。他方才受了疼,容易惊醒。”
孙嬷嬷倒吸一口气。
“宋姑娘!”
顾老夫人抬手,止住她。
她没有发怒,反而让丫鬟把小手炉递过来,手掌贴着炉面暖了片刻,才碰了碰顾承安的额角。
顾承安没醒。
顾老夫人看着孙子安睡的小脸,神色松了半分。
“这丫头叫什么?”
老张在门口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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