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兆头可不大好。”
宋予白想骂。
你才晦气。
你全家都晦气。
可她已经骂不出口了。
再醒来时,先砸到脸上的不是雨。
是热的。
还带着婴孩特有的奶腥味。
宋予白睁不开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兜头浇下来,顺着额头滑过鼻梁,淌到嘴角。
她整个人从混沌里被烫醒。
“谁拿汤泼我?”
她张口就骂,结果一嘴童子尿。
那滋味,怎么说呢。
前世十二年寒窗没把她逼疯,这一下差点让她当场归西第二回。
“哇啊啊啊啊!”
怀里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扭来扭去,哭声震得屋顶灰都要落下来。
宋予白艰难睁眼。
入目是发黑的房梁,糊了几层旧纸的窗棂,墙角堆着破木箱,箱盖裂开一道口,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夹袄。
她低头。
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婴儿正躺在她怀里,光着屁股,腿蹬得飞快,小脸哭得通红。
尿还没停。
宋予白闭了闭眼,又睁开。
婴儿还在。
破屋还在。
脸上的尿也还在。
她沉默片刻,伸手把婴儿往外挪了半寸。
“停。”
婴儿哭得更响。
宋予白咬着牙把旁边的旧布扯过来,胡乱给他挡住,又用袖子擦了把脸。
袖口粗糙,刮得脸疼。
她看着自己的手。
这不是她那双常年握笔磨出茧子的手。
这双手更小,更细,腕骨突出,皮肤白得有些病气,指腹却也有薄茧,是做针线磨出来的。
她抬头看向窗边那面铜镜。
镜子昏黄,照出一张十六七岁的脸。
眉眼清秀,颊边没什么肉,额发被尿打湿,贴在脸侧,狼狈得很有层次。
宋予白盯着镜中人,半晌没动。
婴儿还在哭。
门外有人喊。
“予白啊,王婶家娃儿尿了没有?你可别光发呆,孩子哭坏了嗓子可不好交代!”
予白。
宋予白。
她的名字没变。
可她前世死时二十八岁,眼下这身子怎么看都只有十六。
记忆从后脑勺里翻出来,一页一页,乱得很。
宋家,宋文清,柳氏,陈家,外祖母,寄居,穷,病,欠药钱。
她不是青州府那个女扮男装的宋玉白了。
她成了盛京城外祖陈家里的宋予白。
父亲死了,母亲病着,外祖家不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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