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楼中碰上大人,便是老鸨逼着奴婢去接客。大人走了之后,”她停了停,目光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像是不知道该怨他的无情多一些,还是怨自己的命途多一些。
“又有别的大人看上了奴婢,为奴婢赎了身,带奴婢一同去了避暑山庄,又带了奴婢去太安观……后来没多久他便厌弃了奴婢,转手又把奴婢卖给了人牙子,昨日那人牙子才同奴婢说,有位大人要买下奴婢,今后奴婢便去那位大人府上伺候。”她说到这,双眸间忽然漾起了一丝丝笑意,唇边也抿出了个笑容,“没想到便是大人。”
她这番说辞编得圆融,前因后果环环相扣,便是周自珩去查也不怕,迎春楼的范嫂子只会说她是楼里出去的姑娘,罗婆子那里更是咬死了她是扬州瘦马。
就算他猜到她前一个主家是谁,据她在侯府和避暑行宫里的观察,周自珩与厉泽谦几乎没有交集,他总不至于为了一个丫鬟的事巴巴地跑到出征在外的侯爷面前去对质。何况厉泽谦此刻已经人在北疆了。
可周自珩听完她这一番坎坷曲折的经历,面上依然是那副冷凝的神色。
她演得声情并茂、哀婉动人,秀美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期许,那双黑白分明的杏核眼中满满地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她微微伸出手去,像是想抓住什么,声线柔顺:“从今往后,奴婢便是大人的人了……”
周自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朝后一退。她前几次一言不合便朝他扑过来的光辉事迹还刻在他记忆里,迎春楼那晚她从背后拦腰抱住他的触感至今想起来还让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的手刚伸出来,他便已经草木皆兵地猛地一甩袖,一道凌厉的袖风把她的手挥开了。
恰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叮啷”声响起,似是有什么利器落地的声音。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一男一女同时低头朝那物件看去,一把刀背厚实、刀刃锃亮的菜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青砖地上,刀身被烛火映出一片冷白的光。
周自珩:……
哪个瘦马或是青楼女子会随身携带菜刀?!
饶是夏宁做了几月有余的任务,练就了一张哀喜嗔怒自如的脸,此时她倾慕仰望的表情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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