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便是笑也带着三分审慎的留白,此刻倒像个寻常的年轻姑娘,瞧什么都新鲜。
他垂了垂眼,心想带她出来散散心果然是对的。
华川山离京城不算远,出了城门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
许多虔诚的香客从山下便开始徒步登山,一步一步地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面上带着肃穆的神情。
夏宁小月子还没出,自然走不得山路,厉泽谦早已雇了一顶软轿,把她安安稳稳地抬上去,自己则策马跟在轿侧。
到了太安观门外,半枝扶着她下了轿子。
她抬起头,迎面是一扇古朴大气的青铜门,门旁立着两只石雕异兽,神态凛然,像是从古书卷里跳出来的镇山灵物。
早有提前打过招呼的小道童迎出来,将他们请进观内。
太安观占地极广,由大大小小几十座观殿连成一片,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殿顶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碧光。
小道童将他们带进观内最大的一座大殿里。今日恰有道长在殿中讲经,前来上香的香客们大部分都聚在了此处,殿内蒲团上坐满了人,鸦雀无声地听着前方高台上那位白须老道开讲。
厉泽谦和夏宁在小道童的引领下在靠前的位置落了座,她在蒲团上跪坐了大约半个时辰,腿便开始发麻了,又忍着听了一小会儿,忍不住悄悄挪了挪膝盖,把那片麻意从腿窝处往下抖了抖。
厉泽谦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侧过头来看她。她正低着头偷偷揉着自己的膝盖窝,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朝她偏了偏身,低声道:“晌午了,我们去要间客房用个素斋。”
夏宁点点头,随着他站起身,在小道童的带领下,进了一间专门为前来上香的贵客准备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