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压在他肩上,沉得他几乎要弯下脊背去。
厉泽谦的脸色数变,黑眸中的血红仿佛能化成鲜血滴下来,后牙都被他磨得“咯咯”作响。
仿佛过了数个秋冬,又好似只有一刹,他终究是狠狠攥紧了掌心,沙哑的声线如同被粗粝的沙石研磨了百遍,“……大舅子言重了。”
王大老爷的面色立刻缓和下来,王老夫人的哭声也恰到好处地轻了几分。
厉泽谦把那句言重了的余韵咽进喉咙里,只觉得那四个字苦得让他舌根发麻。
送走了王家母子二人之后,厉泽谦在书房外间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没叫茶,也没叫人进来,就那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厉蒙站在门外,远远地瞧了一眼,没敢出声,只悄无声息地退远了几步守着。
没消停多久,厉老夫人便来了。
厉蒙硬着头皮通传了一声,厉泽谦只好打叠起精神起身迎上前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厉老夫人已经跨过门槛,直直地站到他面前,开口便是:“谦儿,你不能让梦儿去家庙。”
厉泽谦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把母亲请到上座,从下人手中接过茶盏亲自奉上,等她在椅子上坐稳了,才开口,嗓音还带着沙哑:“母亲,您该看得出来,那等狠心毒辣的计策,哪是一个丫鬟能做得了主的?必是小林氏的主意。”
厉老夫人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把茶盏往檀木桌上一敲,提高了嗓门:“谦儿你怎能如此不相信梦儿?你同她从小青梅竹马一道长大的,难道不晓得她的性子最是和善温良不过了么?她便是路上见了蚂蚁也不忍心踩过去。”
“我倒是也想知道,”厉泽谦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如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的。”
“母亲将她留在府中。今日她敢暗害我的骨肉,明日焉知不会害到我们头上来?”
厉老夫人被他这句话堵得愣了半晌,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什么,梦儿怎会害我们。”
她嘀咕着,然后又想起方才丫鬟打听到的消息,面上那道坚决的神色重新浮了上来。
她抬眼盯着厉泽谦,声音拔高了几分:“方才王家是不是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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