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扶着才能勉强坐起来的孱弱少女却盯着那碗浓稠的药,轻声问:“把这个喝下去,孩子就彻底没了?”
半枝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避重就轻地道:“姑娘,这药有调理身子的功效。”
“莫要欺我,我知道这药喝下去我的孩子就没了,我不喝!”她像是忘记了厉泽谦还在屋里,连奴婢的自称都忘了,满脸戒备地盯着那碗汤药,如真正的姑娘家般耍起了小性子。
“我来。”半枝正不知如何是好,边上立着的男人忽然出声,从她手中拿走了那碗温热的汤药。
厉泽谦端着那碗药在她床边坐下时,瓷碗的温热透过碗壁贴着他的掌心。
他舀起一勺浓黑的药汁送到她唇边,动作生硬而笨拙,勺子微微倾斜了一下,几滴深褐色的药液溅在碗沿上。
这是他头一回做这种事,伺候人的活计对他来说很陌生。
少女靠在床头,用那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眼里全是祈求和无助,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嗓音沙哑:“侯爷,奴婢不想吃……”
厉泽谦垂着眼,视线落在勺中那汪褐色的药液上,没有看她,有些拿不起那小小的汤匙,只是他知道孩子已经没了,这药吃下去才能把她的身子养好,硬是狠下了心肠,将汤匙抵到了她的嘴边。
他深吸一口气,将汤匙抵到她唇边,唇缝里挤出一个字,哑得几乎听不清:“乖。”
这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她眸底激起一层细碎的涟漪。
她抬头望着他,他说不清她眸中的情绪,仿佛含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没说,默默地将他送到嘴边的药给喝下了。
她肯乖乖喝药,他却高兴不起来。他一勺接一勺地喂完了一整碗,动作机械而僵硬。
药效发作得很快,没过几刻钟她便蜷在床上低低呻吟起来,身下那片早已干涸成暗红的血迹重新漫开新的艳色。
半枝小心地瞟了一眼立在一旁面色沉凝的男人,硬着头皮开口:“侯爷,高御医交代……药效起作用后,要给姑娘换洗。”
他像是被这句话从某种深沉的凝滞中拽了出来,目光终于从她疼得缩成一团的身上移开,转身退到了屋外。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里面压抑而细碎的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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