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从外面请来的郎中最先赶到,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看到榻上夏宁的状况时眼前不由得一黑。
他强撑着在厉泽谦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替夏宁诊了脉,指尖按在少女细瘦的腕上,面色更是难看得堪比床上躺着的少女。
“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说清楚!”厉泽谦压不住嗓子里那股焦灼,低声喝道。
郎中支吾了半天,嘴皮子动了又动,终是挤出一句:“姑娘这胎,怕是难保住了——”
话说到一半便撞上了厉泽谦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他吓得一缩脖子,后半截话咽回去换成了另一句,“老夫先去为姑娘开一剂保胎药。”说完便溜出了房间。
厉泽谦胸膛里那口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来,等到御医被厉蒙带着小跑着进来,外面已被夜色完全笼罩了。
高御医约莫五旬上下,是太医院里出了名擅长妇科的圣手,连皇室嫔妃有了身子都常常请他诊脉。
他进门后也不多话,在榻边坐下,凝神替夏宁把了足足一盏茶的脉,两道花白的眉毛越皱越紧。
厉泽谦看着他面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心口像被人攥着慢慢收紧。
他这一生经历过的凶险时刻不少,在千军万马中单骑突围也好,带着一小队人马夜袭中军大帐也好,从未像此刻这版无能为力。
高御医终于将把脉的手指收了回来,没有当场开口,只是抬眼看了厉泽谦一眼,朝门外微微偏了偏头。
厉泽谦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起身跟着高御医走到门外,高御医便朝他郑重地揖了一揖,面上带着遗憾之色,低声道:“侯爷,恕老夫学浅,姑娘这胎,是保不住了。”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光晕在两人脚边晃来晃去,厉泽谦站在那里,背对着门扇。
他重新推门进屋时,榻上的少女正用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在他走近床边时出声问道:“侯爷,孩子……是不是没了?”
只是这事她终归是要知道的,与其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不如让他来讲。
他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了,那双清澈得像鹿一般的眸子里头全是他,全心全意的依赖和信任,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那只凉滑的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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