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恕罪,奴婢驽钝……”她慌慌地想搁笔,指尖松开笔杆的瞬间,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了上来。
她手腕的触感比玉还要温润,厉泽谦握惯了刀剑长着厚茧的手掌下滑,虚虚握着她柔嫩小巧的手。
“慌什么,我教你。”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她整个人被他圈在身前,一只手撑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身体微倾,这个姿势,将少女拢在了怀里。
他带着她的手落笔,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走。
从这角度低头看,她才刚过他的肩头,瘦得可怜,肩胛骨在春衫下支棱出两片单薄的轮廓,拢在他臂弯间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以后可得让她多吃点长点肉,不然让人误会侯府虐待一小小丫鬟。
“侯爷,老夫人使人来唤您——”
厉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跨过了门槛。
厉蒙早习惯了侯爷在书房的时候不经通传就直接进来,没成想今日竟见到了这红袖添香的一幕,他立在门口,尴尬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截被他拢在手心的手腕像受惊的兔子一下滑走了,怀里的小身子不安分的抖了抖,他面上纹丝不动,转过身看向厉蒙,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何事。”
厉蒙的表情有些为难,厉泽谦便知道母亲那边大约又闹开了,一股倦意涌上心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桌案旁的少女。乖乖地垂手立在案侧,颊上的绯红尚未退尽。
他莫名觉着心口那股烦躁被压下去了一些。
“你在这儿好好练字。”他转回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顿了顿,没回头,嗓音低低地补了一句,“等我回来。”
还没走到正屋门口时,里面那道老妇咄咄逼人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了出来,中间夹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啜泣。
厉泽谦在门槛外停了一步。他不想进去,但也没办法不进去。
“侯爷到了。”
门口守着的丫鬟一迭声地朝里头报信,屋里的声音霎时静了一瞬,紧接着那啜泣声骤然拔高,老妇拍腿哀叹的动静也添了三分力气。
他迈步跨进去,目光扫过地面,一摊浓黑的药汤泼在地上,青花白瓷碗碎成几片,也没人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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