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李执斩于先君榻前。”
“那个蠢货,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母亲和我,真的会杀他。”
晏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柔软,依偎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方才那番话。
李修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事实证明,寡人就是比他强。”
“一个性格柔弱、天真愚蠢的蠢货,又如何能扛的起桐安的基业。”
李修垂下眼帘,拇指摩挲着酒爵的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那一夜,寡人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心软。”
“储君之争,向来如此。”
“寡人睡不着,是因为寡人怕——”
“寡人怕天亮之后,朝臣和宗室族老反对寡人。”
“寡人怕压不住那些宗室族老。”
“怕他们抬出‘长幼有序’的礼法,领兵发难,讨伐寡人这个弑兄篡位的乱臣贼子。”
“寡人怕天亮后,桐安城外就已经站满了讨伐寡人的甲士,将寡人乱刀砍死在这大殿之上。”
“寡人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杀人。”
“是怕杀完了人之后,活着的那些人不肯服寡人。”
李修说着,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颤栗。
仿佛那一夜的恐惧,至今仍萦绕在骨髓深处。
晏姬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那是一种从骨缝深处渗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战栗。
晏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胸前,声音带着一种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心疼:
“君上......”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里浮现出无尽的温柔与安抚,仰望着他那张在昏暗灯火下显得阴鸷而疲惫的脸庞:
“君上,都过去了......”
“现在坐在这淮章宫里的,是您。”
“您才是桐安的主人。”
“您才是桐安侯。”
晏姬伸出手,轻轻抚上李修那张紧绷的脸,指尖感受着那肌肤下压抑的暗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心头的风:
“妾在这里,妾会一直陪着您......”
李修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处华清宫的方向:
“那一夜,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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