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拨了拨浮沫,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穆:
“是否派遣礼官入郑,取决于你想要参与多深。”
“你能得到什么,又会付出什么。”
李穆腰身微躬,神色恭谨肃穆,姿态全然是晚辈求教的模样:
“孙臣愚钝,思虑数日仍觉进退两难,还请远祖解惑。”
李枕指尖轻叩案沿,目光淡淡扫过李穆,语声沉缓,不疾不徐:
“郑国想要的,是借桐安的礼乐声望,为伐虢、郐披上合乎礼法道义的外衣。”
“先说你能从郑国所获得的——”
“郑国此时手握王室资源,酬礼会很丰厚。”
“丝帛、玉组佩、珠玑、铜器之类的东西,郑国不会吝啬。”
“郑伯如今是周王室卿士,把持洛邑朝廷。”
“答应郑国的请求,郑国会记桐安人情,短期内在中原外交上,郑国对桐安会有帮助。”
“天子东迁,王室衰微,在中原多一个强力盟友,对桐安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同时,短期内,桐安也会收获一些‘知礼’的名声。”
“桐安恪守周礼,辨明诸侯之奸,助王室惩治有罪。”
“在部分诸侯的眼中,能够抬高桐安的礼乐声望。”
“但这个名声是有巨大代价的。”
“而且以上所能获得的收益,都是短期收益。”
“中长期的伤害,远大于收益。”
李枕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一,法理上严重越礼,损伤桐安礼乐根基。”
“诸侯之罪,惟天子得而裁之。”
“桐安作为一方诸侯,越过天子,派遣礼官去勘定其他诸侯的罪状、布告列国,本身就是僭越。”
“天下诸侯会议论,桐安以侯国而行天子之权。”
“桐安赖以立身的就是‘文脉之宗’与‘守礼’的招牌。”
“做这件事,会直接消耗自己最大的政治资本。”
“其二,天下诸侯会视桐安为郑国在礼法层面的工具。”
“列国会认为桐安收了郑国的好处,帮强者找借口吞并小国。”
“桐安原本‘礼乐标杆’的形象,会变成‘受贿助伐’,道义声望会直接崩塌。”
“后世史书、列国记载,会把这件事当成桐安的污点。”
“其三,养出一个中原超级强国。”
“郑国吞并虢、郐之后,国力暴涨。”
“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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