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令禁止诸侯之间互相攻伐灭国、绝人宗庙——”
“可这两百多年来,诸侯之间相互侵吞土地的事情并不少见。”
“只不过手段没有那么直白罢了。”
“只要不把对方的宗庙给拆了,不把人家的都城给占了。”
“天子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既成事实。”
褒姒微微一顿,整了整思路,开口道:
“诸侯之间侵吞他国土地,方法繁多,五花八门。”
“最常见的一种,叫‘边界田讼’。”
“两国交界的荒地、河滩、山林,地界本来就模糊。”
“诸侯便上书天子,请王室派卿士前来勘界。”
“私底下先贿赂了断事大夫,把旧地籍一改,把上古封疆石刻一造。”
“天子下的裁定文书上,大片有争议的沃土便划到了自己名下。”
“对方不服便是抗命,抗命便是违逆天子。”
“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土地被拿走。”
李枕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
褒姒继续道:“还有一种,是‘奉天子之命削其封土’。”
“邻国国君若有不朝贡、私通蛮夷、侵占王畿之类的过失。”
“本国便收集证据上报天子,天子下令削其封土,再命本国出兵伐罪。”
“几座边邑割出来,便作了出兵诸侯的酬劳。”
“名义上是替天子执法,实际上是自己拿地。”
“邻国若是遭遇戎夷侵袭、无力防守。”
“本国以‘戍守’之名出兵进驻,口头答应暂时代为防守。”
“等戎患平定,便以‘此地常年遭寇,你国力不足以守,交由我镇抚藩屏王室’为由,拒不撤兵。”
“对方索要,便拿‘戍卒粮草耗费巨大,以此邑抵军费’来搪塞。”
“天子大多不愿为偏远小邑再起干戈,便默认了既成事实。”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一个在讲述旧事的人。
“还有一种更常见的方式,叫‘筑邑侵疆’。”
“在两国边境的无主地带、争议土地上,私下修建小型堡邑、戍城、粮仓、庐舍,移民开垦定居。”
“先垦荒,再建聚落,筑土堡,最后派驻甲士驻守。”
“理由也很简单——”
“我只在空地筑邑,没有攻入你现有城邑,不算侵伐。”
“你若来驱赶,便是主动挑起边境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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