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步骤,都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穿戴整齐之后,姜涟朝门外轻唤了一声:
“来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四名侍女端着铜盆、布巾、漱口水、青盐等物鱼贯而入。
她们低眉顺眼,动作轻盈,将铜盆放在木架上,开始服侍李枕净面、漱口、梳发、正冠。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将最后几分睡意彻底冲散。
洗漱完毕,姜涟细心的为李枕理了理衣襟。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两眼,柔声道:
“大人,好了。”
“嗯,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
李枕笑着伸出手,捏着姜涟滑嫩的脸颊扯了扯,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晨光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燥。
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李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凉丝丝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肺腑,将整个人都洗了一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他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李集和栾宾已经在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衣,腰悬青铜剑,身姿笔挺如松。
李集见李枕出来,连忙抱拳一礼:
“远祖。”
栾宾也在一旁站着,今日他没有穿甲胄,而是一身正式的玄色朝服,腰悬玉组佩,头戴爵弁。
整个人比昨日多了几分文士的儒雅,少了几分武将的粗粝。
栾宾他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声音温和得体:
“先生,车驾已备好,先生可随时入宫。”
今日的栾宾,比昨日恭谨了许多,再无半分轻慢之色。
李枕微微颔首:
“有劳。”
他迈步走出公馆大门。
门外,一辆马车已停在阶下。
马车两侧,除了李集那十几名圁戎轻骑,还多了二十余名晋国甲士,甲胄鲜明,长戈林立,列成两列,拱卫在马车两侧,气势凛然。
栾宾引着李枕来到马车旁,亲自为他掀开车帷,侧身让开,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先生,请——”
李枕弯腰钻入车厢,在锦褥上坐定。
帷幔放下,将外面的晨光和那些甲士的身影都挡在了外面。
他靠在锦褥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听着车外李集和栾宾低声交谈了几句。
马车轻轻一晃,车轮开始转动,辚辚的声响在清晨的翼城街巷中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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