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她后悔了。
因着老夫人在场,谢如棠想了想,还是起身,用青玉碗给男人倒了一碗百合粥,递过去。
裴知珩眼尾似掠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冰冷无温,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便麻烦沈夫人了。”
谢如棠心绪不宁,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是怪异,晦暗莫测。
接过碗时,他指腹常年握笔磨出粗砺薄茧,轻轻擦过她细腻掌心。
谢如棠一阵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下意识抬眼望向他。
裴知珩却已然垂眸,平静低头舀着碗中清粥,动作慢条斯理,神色淡然平和,不见半分异样。
竟让人看不出,他适才究竟是不是无心之失。
老夫人今夜吃得合胃口,连带着看谢如棠都顺眼极了,她尤其喜爱桌上这道蟹黄豆腐羹。
“知珩,你觉得这道豆腐羹怎么样。”
谢如棠手心潮湿,脸颊开始燥热起来。
看到豆腐,她便想起了裴知珩将她逼在东街巷子,衣衫半褪的画面。
她垂在桌下的手紧紧绞着绢帕。
瓷碗里水嫩软滑的豆腐静静卧在清汤中,裴知珩看了片刻,“挺好的。”
“白,软,嫩,滑。”
太过清白,反倒让他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痕迹。
谢如棠顿时放下了筷子,发出轻响,耳根连着脖颈一寸寸烧起来。
不知为何,她竟有点不想吃这道豆腐羹了。
但偏偏他容色清淡无波,高华雅正,仿佛心中有邪念的是她罢了。
谢如棠心头七上八下,她不敢再多想,匆匆低头扒了两口饭。
待三人用完晚膳,晚膳撤得利落,荣嬷嬷领着丫鬟将碗碟收进托盘。
老夫人用茶水漱口,用帕子细细擦拭后,“如棠,替我去把药煎了吧。旁人经手我总觉着欠了点火候,心口这块儿不踏实。”
话是慈祥话,但说白了就是折腾她。
这些年,老太太都变着法子折腾。
谢如棠也不恼,起身便去了,刚好她也不想跟裴知珩同处一间屋子。
终于支开了谢氏。
“我知道,谢氏这几日都在接近你,她想要个子嗣在府里傍身。”
老夫人精明的目光这才看向次子,裴知珩饭后早已倚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何时捻了一枚青瓷杯盖,指腹沿着杯沿缓缓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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