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它就是救命的神仙。”
那些日子,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插花的天地人,没有点茶的和敬清寂,没有一切风雅物……
有的只是广阔的天空、厚实的大地、粗糙的食物和父亲那些看似不着调、却蕴含着生活真相的教导。
那时的她可以奔跑,可以流汗,可以大声说话,可以因为抓到一条小鱼而欢呼,也可以因为疲惫而直接躺在田埂上睡着。
那种自由,是灵魂的舒展,是生命力的肆意张扬。
而现在……
千美云云子的目光收回,落在自己身上这身昂贵却束缚的和服上,落在面前这盆被规矩束缚着的、毫无生气的插花练习作品上,落在自己这双除了学习优雅仪态、似乎再也做不了其他事情的手上。
千美云云子像一只偶然飞入华美宫殿的野鸟,被剪去了羽翼,圈养在金丝笼中,每日有人投喂精致的食水,有人教导它唱合乎身份的曲调。
它或许不再需要为生存奔波,却永远失去了那片可以任其翱翔的天空。
一阵强烈的酸楚和莫名出现窒息攫住了千美云云子。
千美云云子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怀念的,不仅仅是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更是那种无拘无束、与真实世界紧密相连的生活方式。那种生活里有汗水,有艰辛,但也有最纯粹的快乐和最坚实的生命力。
而在这里,在藤原家,她所学习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将她塑造成一个符合某种标准儿精美的摆设。
她的价值,仿佛只在于她的血脉,以及她能否完美地扮演“橘氏千金”和“藤原家表小姐”这个角色。
“云子小姐?”
插花老师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请集中精神,我们继续。”
千美云云子猛地回过神,对上老师平静无波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的湿热,重新拿起花剪。
“是,老师。”
千美云云子继续对着那盆花材,试图摆出符合风雅的姿态,但她的心,早已飞越了这间精致的和室,飞向了记忆中山河万里的广阔天地。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自由和真实的渴望,如同埋藏在灰烬下的火种,并未熄灭,只是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再次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