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头吵吵嚷嚷的动静,一字不落,全都飘进了东屋。
躺在床上的唐平安,耳朵灵得很,打从村民扎堆议论开始,他心里就慌慌的,竖着耳朵仔细听。
他半边身子僵硬麻木,压根动弹不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看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扭动脖子,干着急。
起初他听见外头有人吵,隐约提到“新车”“回村”,还听见了孙华那阴阳怪气的嗓门。
直到孙华嘴里吐出“张易开”三个字,唐平安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睁,心里狠狠一颤。
姓张的那小子?
他还敢回来?
紧接着,一道沉稳低沉的男声穿透喧闹,清清楚楚传了进来。
字字铿锵,句句护着他家盼儿。
听见这声音,唐平安彻底确定了——是张易开!
是那个消失整整一年、杳无音讯的张易开,真的回来了!
一瞬间,唐平安心里积压了一整年的火气、怨气、憋屈,猛地一股脑翻涌上来。
想当初!
这小子好好的婚约摆着,说消失就消失,半点音讯不留。
害得他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平白无故被扣上“被人抛弃、被人耍了”的帽子,在村里受尽指指点点,遭尽流言白眼。
眼看自家模样周正的姑娘白白耗着耽误青春,他原本心里打着算盘,打算把她许给田大发,既能捞一笔彩礼,也能堵上村里四处飘散的闲话。
谁晓得这丫头性子倔得像头驴,咬死了非要等姓张的回来当面退亲,不然就要他把当年张易开下的彩礼一分不差全数退还。
可这两件事,他一件都办不到。那半年里,他日日心头郁结,夜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堵得发闷,疼得难受。
他无数次在心里赌咒,张易开但凡还有点胆子敢回李家湾,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好好教训他一顿,替自家闺女讨个公道,也替自己出口恶气!
可现在呢?
他瘫在床上,手脚不听使唤,浑身动弹不得,吃喝拉撒全靠未出阁的女儿伺候。
女儿白天守店养家,晚上回村伺候他这个废人,风里雨里一个人扛下所有,熬得人都瘦脱了形。
而他这个当爹的,半点帮不上忙!
别说替女儿撑腰出气,连自己都护不住!
方才孙华在外头夹枪带棒、句句刁难,他瘫在床上只能干巴巴听着,浑身半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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