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悔恨,全部翻涌上来。
以前总觉得自己能干、能扛、能做主,贪财好面、重男轻女,为了彩礼毁了二女儿一辈子,又贪心被骗、步步走错,把好好一个家搅得支离破碎。
如今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活成了拖累儿女的废人。
这些天他无数次夜里不甘心,偷偷试着自己挪身子、试着自己下床、试着自己自理。
可每一次都是徒劳。
腿脚不听使唤,身子沉得像块死铁。
好几次他硬撑着想自己解决,最后还是没忍住,弄脏了被褥、弄脏了衣裳。
最后还得是女儿默默进来收拾、清洗、替他打理残局。
他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到老活得如此狼狈不堪、窝囊至极。
门口外。
唐盼静静站着,听着屋里细微又难堪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她昨天死死捂住了消息,没让他听见田小连要改嫁、要风风光光嫁去田家的事。
以爹现在这又倔又憋、满心悔恨、脾气暴躁的性子,若是再听闻这个消息,看见别人绝境翻身、有人疼有人娶,唯独他落得瘫痪卧床、家破人散。
怕是一口气堵上来,真要再闹出什么好歹。
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