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从桌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坐姿没变,但人往前靠了靠。
“副厅级。”叶时初重复了这三个字。
“对。”
“名字呢?”
“电话里没说。”顾向阳停了一下,“但他说你们查下去,自然会碰到。”
叶时初靠在椅背上。视线从顾向阳脸上移开,落在旁边桌上一个纸巾盒上。纸巾盒印着茶餐厅的logo,边角磨得毛糙了。
她把视线收回来:“你在洪都钢厂干了多少年?”
“十八年。从学徒工到车间班长。”
“98年钢厂那桩事,你知道的说具体。”
顾向阳搓了一下杯沿。杯子是那种老式的白瓷杯,釉面上有两条细裂纹。
“98年夏天,我们车间出了一起设备事故,轧钢机主轴断裂。厂里的调查报告写的是操作失误,追责到当班的三个操作工。但实际不是。”
“不是操作失误?”
“主轴是年初刚换的,供货商是厂长妹夫开的公司。那批主轴的钢材等级不够,技术科验收的时候签了字,但检测报告里的数据是假的。”
“你父亲拿到了那份真实的检测报告。”顾向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叶时初需要往前倾身才能听清,“是我从技术科的柜子里偷出来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