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看着那扇门。
“他认人吗?”
护士摇头。
“大部分时间不认。偶尔清醒的时候能叫出一两个名字,但不一定对得上面前的人。”
陆战野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门把手上。金属把手的温度比体温低。
他按下把手,门向内打开了。
房间比走廊里亮。窗帘没有拉,上午的阳光从大面积的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白色的病床靠在左侧墙壁旁,床单整洁,没有褶皱。右侧窗边放着一把轮椅。
轮椅里坐着一个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皮肤松弛,颧骨突出,嘴唇微微张着。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领口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皮肤上的褐色斑点。
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瘦得只剩骨节,指甲很长,边缘泛黄。
他在看窗外。
窗外是那片松林,松针在风中微晃动,阳光从针叶间漏下来,在草坪上形成细碎的光斑。
陆战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这是陆远山。
那个弄死了自己亲弟弟的人。那个让顾清带着孩子隐姓埋名活了十几年的人。那个派人监视了三年的人。那个让一个女人至死不敢回海城的人。
他坐在轮椅里,瘦得像一截枯木。
陆战野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声落在地砖上,发出两声短促的响动。
轮椅里的人没有反应。
他又走了两步,走到轮椅的侧面。
陆远山的侧脸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苍白。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旧玻璃。他看着窗外,但那个目光没有焦点。
陆战野在他侧面停下来。
“陆远山。”
老人没有动。
他的嘴唇微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那个音节很轻,混在呼吸里,几乎听不清。
叶时初站在门口,她听到了那个音节。
那不是“陆远山”的回应。
那是一个名字的尾音。
“……之。”
“……之。”
陆战野在轮椅旁蹲下,视线与陆远山平齐。他看着老人的脸。
老人的嘴唇动着,唾液在嘴角挂着,顺着下巴滴在浅蓝色的领口上。
“陆远山。”
陆战野再次开口,声音很低。
老人的头动了。他缓慢地转过脖子,骨头发出摩擦声。他的视线落在陆战野脸上,眼球浑浊,没有聚焦。
“慎之?”
陆远山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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