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的时候,令颐带着两个女佣把清点好的餐具器皿分门别类地归置妥当,又将那几件有问题的器物单独装在一只木匣里,便让佣人捧着往荣姐平日理事的办公室走去。
穿过回廊时,恰好经过客厅。
此时,客厅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沈若棠有气无力的哼唧声。
令颐脚步一顿,让两个女佣先把东西送到荣姐那里,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沈若棠整个人瘫在沙发里,鞋子踢得东一只西一只,脑门上还搭着一块叠成条状的湿帕子,正哼哼唧唧地叫着:“我要累死了,这哪里是当家主母,这分明是码头扛大包的苦力。”
赵曼云则坐在她斜对面,正端着一杯凉茶慢慢地喝,只是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倦色,鬓角微微有些汗意。
令颐走过去,弯下腰把沈若棠脚边的一只鞋捡起来摆正,笑着问:“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见你在喊累。”
沈若棠掀起眼皮,朝她伸出一只手,做出一副快要气绝的模样:“令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从开始到现在,我的脚就没停过。
我今天带人把家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但凡用手够得到的地方,都让人擦得干干净净。”
“那帮佣人可太会看人下菜碟了,要不是我亲自盯着,她们才不会这么卖力。我嗓子都快喊冒烟了,腿也快跑断了,这辈子就没这么累过。”
赵曼云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慢悠悠地开口:“谁让你非要自己去抹窗台,还跟着几个佣人帮你提水。我是没瞧见,但听说你险些从窗台上滑下来,差点没把底下的小丫头们吓个半死。”
令颐一听,忙快步走到沈若棠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果然看到她掌心泛红,虎口处还磨出了个小水泡。
她微微皱眉:“怎么还上手了?这些粗活让底下人做就是了,你只管在旁边看个仔细便好,若真摔了可怎么好?”
沈若棠把手抽回来,不以为意地笑笑:“没事没事,就是擦个窗台,我这不是怕她们偷懒嘛!再说了,我可没那么娇气,别人都干得,我有什么干不得的?”
她说着又用肩膀撞了撞令颐,压低声音问:“你呢?你那边怎么样?我看你倒是一点不累,脸上还带着笑,别不是悄悄躲懒去了吧?”
令颐也不恼,只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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