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热面条下肚，两天积攒的疲惫和紧绷像是被开了个口子，从四肢百骸里往外泄。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金戈死了。
阿福死了。
吴老六收服了，王把头也安排妥当了。
仓库快建好了，手上有枪有人有路子。
这一整盘棋下了这么久，从收服郑铁山到拿下金戈的走私线，中间有太多次差一步就万劫不复。
但总算，有惊无险。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他开口，声音不大。
苏婉正端着碗往灶台走，闻言头也没回，笑了一声。
“你不用给我说。”
陆野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这趟事完了，我回来跟你说清楚。”
苏婉把碗搁进水盆里，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你干什么我一点不好奇。”她靠着灶台边，语气轻飘飘的，“不就是打打杀杀的事嘛。”
陆野张了张嘴。
“我之前念叨你……”苏婉的声音软下来，低头拨弄着棉袄下摆的一根线头，“就是让你做事之前想想我们娘俩，想想这个家。”
“你现在是个有本事的人了，有你自己的想法。”
她抬起头，和陆野对视了一眼。
“没必要事事跟我解释。”
说完她轻笑一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陆野大腿上。
陆野一愣之后咧嘴笑了，大手伸过去拢住她的腰。
手掌感受到那纤细腰肢的弧度，他的呼吸微微粗重了起来。
苏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就行。”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陆野抱起苏婉，把她放平在饭桌上，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融合在一起。
........
次日早上，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阳光从木窗缝隙里钻进来，打在炕沿上一道金黄的光线。
陆野睁开眼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堂屋里传来念念还有苏婉的说话声。
听着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陆野咧了咧嘴。
他下了炕，穿上棉袄，洗了把脸。
陪念念玩了好一会，又吃了早饭，他背上猎枪和牛角弓，怀里揣着手枪出了门。
施工队的工人们赶忙打招呼，问好，陆野微微颔首。
院门口，山君蹲在石台上，耳朵一竖，朝他点了点头。
“看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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