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巷在城北偏西,巷口窄得只能过一辆独轮车。
两边的土墙高高低低,墙头长满了干枯的蒿草,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土渣。
巷子深处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半枯半荣,把前头那扇小黑门罩得阴阴凉凉。
张怀笙换了身半旧的青灰裙袄,头上裹了块素色头巾,远看就像哪个小商号出来走亲戚的女眷。
赵顺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两包点心。
周振没进巷,留在巷口对面的茶摊上,装成等人的车夫。
“就是那家。”赵顺朝槐树下努了努嘴。
张怀笙看了一眼,抬脚进去。
黑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子药味,又混着劣质脂粉香。
她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里头一阵窸窣,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女人的声音问:“谁呀?”
“柳嫂子在吗?”张怀笙把声音放软,“我是奉天四小姐跟前的人。
四小姐在城南摆酒,孙旅长提了嫂子,说嫂子一个人在城北住着,让来看看。”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探出脸来,头发松松地挽着,脸色发黄,眉眼却还齐整。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怀笙一番,目光落在赵顺手里的点心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开大了些:“真是孙旅长让你们来的?”
“这还能有假?”张怀笙浅浅一笑,跨过门槛,“嫂子不用忙,我们坐坐就走。”
院子很小,正面两间土房,窗纸旧得发黄。
张怀笙进了堂屋,没坐主位,自己拣了个靠门的凳子坐下。
赵顺把点心搁在桌上,退到门口站着。
柳氏忙不迭地倒了碗水,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我这地方破,您别嫌弃。
孙旅长怎么想起我来了?他以前从不让外人知道这儿的。”
张怀笙接过碗,没喝,打量着屋里。
灶台冷着,药罐子还蹲在墙角,旁边扔着几件男人衣服,没洗。
桌上有个木头匣子半开着,露出半截红头绳。
“孙旅长这几天心里不痛快。”张怀笙说,语气像拉家常,“罗三刀的事,嫂子听说了吧?”
柳氏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听说了。
他那个人,猪油蒙了心,怎么能反孙旅长呢……孙旅长不会以为是我收留了他吧?
没有!他跑了,再没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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