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桐观察了他整整十天,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送信的周期和路线、以及他和城东那家废品收购站交接时的暗号。
左手摸帽檐三次,表示“平安无事”;
左手摸帽檐五次,表示“有情况,暂停联络”。
第十一天傍晚,张瑞桐行动了。
他提前下班,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沿着湘江边的巷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绕到了城东废品收购站的后墙外。
他没有走正门,翻过一道齐胸高的土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铁和旧报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他贴着墙根摸到窗下,透过蒙尘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收购站的主任,正背对着窗户,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桌上摊着一本账册和一沓信纸。
张瑞桐没有进屋。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磁铁,轻轻放在了窗台下方的铁皮窗沿上。
那块磁铁的底部粘着一枚极薄的铜片,铜片上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
那是张家的标记,汪家人一定认得。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返回,消失在暮色中。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点张家的动静,汪家就和疯狗一样。
第二天下午,修鞋摊的马鞋匠没有出摊。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修鞋摊的位置上。
一个更年轻的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低头摆弄着几把锥子和鞋楦,看起来和普通鞋匠别无二致。
说是原来修鞋匠老马的侄子,老马摔断了腿,他来顶几天。
但张瑞桐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人的坐姿不对。
他坐得太正了,腰背挺得太直了,那不是鞋匠的坐姿,那是受过训练的人的坐姿。
汪家换人了。
张瑞桐低着头,继续拨弄着他的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
汪家果然上钩了。
他们看到那个张家标记之后,必然会怀疑有人已经暴露,于是迅速撤掉了原来的联络员,换了一个新人来接管这条线。
试图让张家人摸不着头脑,到底谁是汪家人。
而换人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这条线,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瑞桐依然每天准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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