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手里拎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饭盒,站在收购站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拘谨而讨好的笑容。
收购站的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姓刘,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老张?介绍信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
张瑞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那张介绍信是他在黑市上花了两条烟的价钱办的,公章、签字一应俱全,落款是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街道办。
身份是:张大伟,五十八岁,无子女,原籍湖北,因原单位解散流落至此,求职糊口。
刘主任扫了一眼介绍信,又看了看他。
他自然不可能来个人,拿着介绍信就给进。
纯粹是因为他也收了礼,礼还不轻。
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大概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刘主任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说:“行吧,正好缺个记账的,你识字的吧?”
“以前读过几年私塾,识得一些,识得一些。”张瑞桐连连点头,态度谦卑得恰到好处。
就这样,他成了长沙市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五收购站的记账员。
月工资二十一块五,外加每月一些票证的补贴。
住的地方也解决了,收购站后面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清理出来之后,刚好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条件简陋,但胜在安静,而且位置极佳。
收购站斜对面,就是那个修鞋摊。
上班第一天,张瑞桐就展现出了一个老会计应有的业务水平。
他打算盘又快又准,字迹工整清晰,废品过磅、计价、入账,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让原本对他有些疑虑的刘主任彻底放了心。
到了第三天,刘主任已经把全部的账目都交给他打理了,自己乐得清闲,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张瑞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不起眼的、老实本分的、让人放心的老会计,是整个收购站里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色。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而他,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观察那个修鞋摊的一切。
修鞋摊的鞋匠姓马,三十出头,左手有一道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是被利器划过留下的。
他平时话不多,干活利索,生意不咸不淡,每天的收入大概够买点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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