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寿宴后,沈家兄妹在本地交际圈里算是正式露了脸。
虽因沈砚舟“病体”之故,多数邀约都被客气回绝,但总有那么几份帖子,是推脱不得的。
这次,镇上有名的盐商赵家嫁女,广发请柬,沈家自然也收到一份。
赵家与顾家是姻亲,与沈家目前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这喜宴,无论如何得去露个面。
赴宴前,沈砚舟特意将念一叫到书房叮嘱了一番。
无非是“跟紧兄长”、“少说多看”、“注意仪态”等老生常谈。
念一垂首听着,心里却有些雀跃。倒不是多喜欢赴宴,而是被拘久了,能出去看看热闹,总归是新鲜的。
而且,听说赵家这次排场很大,请了苏州城里最好的戏班子,还有新式的留声机放洋人音乐。
喜宴设在赵家新修的大宅里,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比顾家寿宴还要热闹几分。
沈砚舟带着弟妹,送了贺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由管事引到安排好的席位。
这次他们的位置稍微靠边些,倒也清静。
宴席未开,男宾们大多聚在一起寒暄谈笑,或去前厅看戏听曲。
女眷和年轻些的少爷小姐们,则三三两两聚在布置华丽的后花园暖阁、水榭里,吃茶点,说闲话。
沈砚舟被赵家老爷请去前厅说话,沈怀安也不知溜达到哪里看热闹去了。
念一本分地坐在安排给女眷的暖阁角落,小口抿着茶,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暖阁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脂粉香、茶点甜香,还有女孩子们压低的说笑声。
她不太认识人,也没人主动来跟她搭话,只安静地坐着。
“哎,你就是沈家那个从上海来的小姐吧?”
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忽然在念一身边响起。
念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两个人。
说话的是个带着笑意的姑娘,看起来比她大一两岁,约莫十七八的样子。
她旁边还站着个穿着浅灰色学生装、戴着眼镜、个子高高、显得有些斯文甚至有点腼腆的男孩,年纪与女孩相仿。
“我是沈念一。你们是……?”念一放下茶杯,礼貌地点点头。
“我叫赵明玉!”姑娘自来熟地在念一身边的空椅坐下,笑嘻嘻地说,“今天新娘子是我远房堂姐!这是我表哥,周文远。”她指了指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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