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沈砚舟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幻想,“码头那批滞销的桐油,你想出办法了吗?还有绸缎庄刘掌柜说的那批湖绸,付款期限快到了,后续资金怎么调度?账房老秦报上来的这个月各处开支,你看过了吗?有没有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沈怀安头晕眼花,顿时苦了脸:“大哥……你这刚回来,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喘气?”
“等把内鬼揪出来,把背后的人摁死了,有你喘气的时候。现在,干活。”
沈怀安认命地叹了口气,挠挠头:“行吧行吧,你是大哥你说了算。桐油的事,我琢磨了,那批油质量其实不差,就是今年行情不好,又被人压价。我寻思着,不如不卖了,咱们自己用。”
“自己用?”沈砚舟挑眉。
“对!我打听了,闸北那边新开了两家肥皂厂和蜡烛厂,正缺原料。桐油虽然比不上蓖麻油做肥皂好,但做低档肥皂和蜡烛,完全没问题。咱们可以跟他们谈,用桐油换他们的肥皂和蜡烛,或者低价供给他们,签个长期合同。这样,既清了库存,又能开辟条新销路,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就是……前期得投点钱,建个小仓库,雇两个人打理。”沈怀安说起正事,眼神也认真起来,条理清晰。
这个弟弟,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动起脑子来,并不笨,甚至有些歪才。
“可以试试。具体细节,你去谈,预算做好拿给我看。”
说到最后,沈怀安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地问:“大哥,码头和账目的事,咱们大概有谱了。那一一那边……真就这么放着?孟先生刚才又打电话来,说一一这几天虽然不哭了,总是一个人发呆,看着窗外出神。胃口也不大好。”
“告诉她,我很好。公馆里一切都好。让她……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功课也别落下。”
这话,干巴巴的,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多过关心。
沈怀安叹了口气:“大哥,这话我原封不动传了三遍了。一一每次听了,就‘嗯’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沈砚舟知道念一胆小,这次又受了这么大惊吓,心里肯定没底。
但他现在确实不能接她回来。公馆周围眼线密布,他“病重”的消息刚放出去,接妹妹回来,太不合常理,容易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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