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的日子,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被严密监控的安静中度过的。
吴妈几乎寸步不离,一日三餐,两顿汤药,都亲自盯着念一吃完、喝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执行命令的坚决。
念一没再尝试反抗。药依旧很苦,但比起大哥那日的眼神,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或许是还小,底子终究不算太坏,也或许是那些被强行灌下去的食物和药汁起了作用,李大夫复诊后,说可以恢复正常作息,但饮食仍需精细,药不能停。
于是,念一又回到了莱易女中。
学校里关于她的流言,似乎因为之前的晕倒事件和沈砚舟亲自来接人,而暂时平息了一些。
但那些探究的、揣测的目光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隐秘。
赵秀仪、孙婉清她们见到她,依旧会笑着打招呼。念一只是淡淡点头回应,并不多话。苏文纨依旧待她友善,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身上某种拒人千里的变化,交谈时也多了几分谨慎。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直到这周,莱易女中与邻近的圣约翰男中、震旦公学等几所教会背景学校,联合举办了一场秋季联谊活动,地点在法租界一个带有宽敞草坪和网球场的小型俱乐部。活动内容无非是茶叙、游园、简单的体育竞赛和晚间的小型音乐会,主旨是促进校际交流,拓宽学生社交。
这种活动,念一从前是绝不会参加的。但这次,或许是学校要求,或许是她自己也觉得整日闷在公馆和教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里快要喘不过气,又或许只是出于一种麻木的、对任何安排都无所谓的态度,她竟没有拒绝。
活动当天,天气难得晴好。俱乐部草坪上支起了白色的遮阳篷,摆放着长桌,上面是精致的茶点和饮料。不同学校的学生们穿着各自的校服,三五成群,或矜持交谈,或活泼游戏。空气里飘荡着糕点甜香、青草气息,以及少年人特有的、略带拘谨又难掩兴奋的声浪。
念一和同班的几个女生,包括苏文纨、赵秀仪、孙婉清,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遮阳篷下。
念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红茶,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草坪上正在进行的槌球比赛上,对周围女生们关于“某某男中的校服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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