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这场风寒拖得久。
低烧反反复复,退了又起,起了又退。人总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吃什么都没胃口,一碗粥喝半天还剩大半。吴妈急得团团转,每天变着法子炖汤水,念一不忍心让她白忙,每次都强撑着喝几口,喝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呆。
沈砚舟自那日之后,对她的态度软和了些。每日会来房里看看,站一会儿,问问可好些,药吃了没有。话依旧不多,但念一能感觉到。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比往日更重,像暴雨前压下来的云,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
念一不敢问。她隐约猜到是码头的事不顺,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沈砚舟来看她,她都想说点什么,可他总是站一会儿就走,那点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咽回去。
这日下午,外头又下起冷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天灰蒙蒙的,屋里暗得早,吴妈点了灯。念一刚喝了药,正倚在床头昏沉,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桌上。
紧接着是沈怀安的声音,压着怒意,穿透楼板传上来:“哥,你这话我没法接!”
念一心里猛地一紧。二哥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大哥说话。他们兄弟俩平时也争,也吵,但从来不会这样。
“西区的事,你办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念一攥紧了被子。
“我查了三天账!人扣下了,单据也在手里…”沈怀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查的是谁在背后递话。你查出来了吗?”
沉默。
念一屏住呼吸。
“你跟姓孙的吃了三顿饭,喝了两瓶洋酒。”沈砚舟的声音不重,却像刀锋划过瓷器,刺得人心里发毛,“套出来什么了?”
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什么都没套出来。”沈砚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反而让人摸透了你的脾气。”
“大哥!”沈怀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
“姓孙的是谁的人,你知道吗?他背后连着哪条线,你查了吗?”沈砚舟顿了顿,“他去过赵永贵的宅子,两趟。一趟上个月初,一趟半个月前。”
死寂。
念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响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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