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椅上。
林清宜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词是“瘦”。
这个老太太很瘦,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脊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墨蓝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的翡翠胸针。
她的头发全白了,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正慢慢拨弄着一串菩提珠。
“坐吧。”裴奶奶没有抬头看她。
林清宜走到对面的圈椅前坐了下来,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裴奶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抬起眼睛,看向林清宜。
那双眼睛很老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但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混沊,精明、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你比照片上瘦。”裴奶奶开口了。
林清宜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佔儿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裴奶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照片这种东西,骗人的时候多。”
“您说得对。”林清宜回答,声音平稳。
“我查过你。”裴奶奶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孤儿,没有姓氏来源,在福利院长大,十六岁出来打工,二十岁之前做过服务员、收银员、导购……后来考上了大学,嫁进了沈家,又离了婚。”
她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好像在念一份档案。
林清宜没有打断她,也没有低头。
“你的前半生,挺坎坷的。”裴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同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体面的事实。
“是。”林清宜说。
“那你觉得,一个有这样过去的女人,站在裴家门口,合适吗?”
这话已经不是试探了,是直接往脸上扇。
林清宜在心里告诉自己,稳住。
羌蕊说过,老太太第一步定是用身世来压她,只要她不慌,这一关就过了。
“合适不合适,不该由我的过去来定义。”林清宜直视裴奶奶的眼睛,“该看的是我现在是什么人。”
裴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让林清宜想起了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无处可藏。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裴奶又开口了:“你那个品牌,叫什么来着?凤凰?”
“Phoenix。”
“起死回生的凤凰。”裴奶奶轻轻笑了一下,“名字起得倒是好听,可你知道吗,凤凰再怎么飞,也不过是只鸟,裴家是什么?是笼子,你进了这个笼子,翅膀再硬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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