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发现白敬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说什么?”他问。
“说你是一把刀。”羌蕊没什么情绪地回答。
白敬辞听了,不但没有不悦,反而笑了,“那你要把我这把刀,磨得快一点。”
夜里,白敬辞的烧又起来了。
他开始说胡话,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羌蕊用酒精帮他擦拭着身体降温,凑近了才听清。
“别怕……”
“蕊蕊,跑……”
“对不起……”
那些破碎的音节,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羌蕊的心上。
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看着他无意识中流露出的痛苦和恐惧,那个十年里一直盘踞在她心头的,冷酷偏执高高在上的男人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恨是什么?
是法院门口的绝望,是十年青春的枉付。
可眼前这个,又是谁?
是一个会在巷子里用身体为她挡刀的疯子,是一个会在高烧昏迷中还念着让她快跑的傻子。
羌蕊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滴水痕,然后,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住了他滚烫的额头。
“白敬辞,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