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212在坑坑洼洼的京唐的街面上颠了小半个钟头,颠得猛子直咧嘴。
“方顾问,前头没路了,得走路了。”小宋把车靠边一停。
方晓东推门下车。
眼前这一片,一半是刚起骨架的新楼,脚手架搭得跟林子似的;另一半还是窝棚,油毡压砖头,一家挨着一家。七六年的疤,六年多了还没抚平。
“老周家在哪儿?”方晓东问。
小宋早打听好了:“窝棚区东头,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的就是。”
老周家的确不难找。
门虚掩着,院里没人应声。推门进去,正屋门背后一排用粉笔划的道道,一道压着一道,歪歪扭扭,应该是量小孩子身高时画的,旁边写着日期。
最高那道,到方晓东的腰。
“同志,你们找谁?”
一个女人从里屋出来,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头发白了一小半,围裙上全是补丁。看清小宋掏出的红塑料皮的小本本,那是公安局的工作证,她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把客人往里屋让。
“你是徐庆红?”小宋问。
“是的,是的。”那女人回道。
“我们是来了解一下九天前,在汽车站你儿子周小萌丢失的案件。”方晓东说,“这次再来核实几个具体情况。”
“核吧,核……核吧。”女人的声音有些呜咽,不过也没丢了分寸,忙不迭去倒水,“他爹下矿井去了。今儿本该他歇班,他硬是跟人换了,非要上岗——说待在家里,他心里不舒服。”
她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声音低下去:
“这屋里都是孩子的东西,他见不得,见到了心里就像剜刀似的。晚上回家,都不愿开灯。”
“嫂子,周小萌多大了?”方晓东问。
“七岁。属兔的。”
“他多高?”
徐庆红愣了一下,起身把方晓东让到正屋门背后,手指头点着最高那道粉笔印:
“喏,上月才量的。量一回我骂他一回,光长心眼不长个儿。穿他哥的旧衣裳都晃荡,街坊都说这娃以后指定个子长不高。”
方晓东盯着那道印子看了两秒。
“他很瘦小吧?是不是看着像四五岁的孩子?”
“嗯,看着年龄是小。”徐庆红说,“生他的时候赶上灾年,底子亏了。可他皮得很,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有一回爬到造房子的脚手架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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