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远号的轮子磕在小官庄机场的跑道接缝上,方晓东深深地呼了口气,窗外是一片黄土地和几排油毡顶的机库。
猛子揉着眼睛往外瞅:“哥,这机场咋瞅着跟咱村打谷场似的?”
“战备机场改的,能落湾流就不错了。”方晓东把身上的大衣领子立起来,顺手把两只大旅行包甩给猛子,“下吧,别让接站的等急了。”
猛子一手一个,跟拎俩枕头似的,颠颠地跟在后头。
舱门一开,一股带煤烟味的风灌进来。停机坪上早停着两辆车,前头一辆北京吉普212,后头一辆墨绿的上海牌轿车,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领着司机小跑着迎上来。
许爱军军大衣敞着怀,头一个走下舷梯,回头嚷了一嗓子:“都麻利点!先去市政府。”
“急什么,大哥,”方晓东笑道,“你妹妹她们可没当过兵。”
“你不懂,”许爱军钻进了吉普车,“老子心里那个急呀,你小子又不能在京唐待时间长。”
陈萱的海鸥相机已经挂在了脖子上,围着飞机转着圈拍,嘴里念叨:“乖乖,私人专机,这要搁报上露一个角,读者能把报社门槛踩平喽。”
“先说好,”许爱军从车窗探出头,指着她们俩,“飞机、机场、人,一概不许见报。你们俩是来跟专案的,不是来写特稿显摆的。”
“知道知道,许大市长。”陈萱吐吐舌头,手底下的快门却没停。
进城的路是新铺的,跑起来还算平。出机场不远就是京唐市区的地界,方晓东隔着车窗看出去,心里沉了一下。
六年了。街道是一半新一半旧拼出来的:
左边是刚封顶的红砖厂房,右边还立着一排排油毡布盖着的防震棚,棚顶上压着砖头;新马路笔直,路边却堆着没清完的碎砖烂瓦;再往前,塔吊一台挨一台,脚手架上人影上上下下,号子声、搅拌机声、大喇叭里的歌声,搅成一锅滚粥。
路口的白墙上刷着标语,红漆还没干透:重建家园,只争朝夕。一队穿绿军装的基建工程兵扛着铁锹跑步经过,队伍踏起的黄土扬了半条街。
陈萱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相机举得高高的,快门按得跟炒豆子似的:“许瑶你快看!防震棚和新楼就隔一条马路,跟新旧两个世界似的!”
许瑶扒着车窗看了半天,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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