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选,也是一种选择。
想到这里,翠翠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韩同志……”
她轻轻念了一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吗……”
……
屋里依旧很安静。
翠翠终于慢慢抬起头。
她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回头望了一眼。
煤油灯的光落在苏耀阳脸上,把他平日里的凌厉都磨软了。
他的眉头皱着,睡得似乎并不安稳,额角还有点汗。
想来是酒劲上来,烧得慌。
平日里,翠翠见到的他,总是那个远远的,一丝不苟的认真工作的身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肆无忌惮地看他。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那时他刚下放来村里,戴着眼镜,皮肤白净,跟村里的泥土地格格不入。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躲在娘身后偷偷看,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她那点小心思,就是从那时候一点点攒起来的。
攒了好多年,像攒着一把糖,舍不得吃,光看着就甜。
而如今,她最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离自己只有几步远。
可她心里却没有一点欢喜。
有的,只是说不出的难过。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耀阳哥……”
她轻轻叫了一声,炕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翠翠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你听不见。”
她慢慢坐到炕边的凳子上。
“其实……我一直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每次见到你,我一句都说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像是在跟眼前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有时候,明明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可一看见你,我就只会叫一句耀阳哥。剩下的话就全忘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